臺灣高等法院89.01.03.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556號刑事判決

案號:臺灣高等法院89.01.03.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556號刑事判決

法院:高等法院裁判

日期:089年01月03日(民國)

日期:2000年01月03日(公元)

案由:妨害自由等

類型:刑事

臺灣高等法院89.01.03.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556號刑事判決全文內容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易字第五五六號上訴人即被告 彭理宏 選任辯護人 徐揆智
右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一
九五二號,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八十八年
度偵字第一二五九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主文
原判決撤銷。
彭理宏無罪。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彭理宏明知其所有之車號V4─六0二九號自小客車並未失竊而是由不詳年籍之友人於民國(下同)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下午一時三十分許,駛至○○縣○○市○○○街八七一號「冠豪汽車修理廠」鈑金維修,竟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晚上七時許,至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山崎派出所,未指明犯人,向該派出所警員謊報前開自小客車係於是日晚間七時許,在○○縣○○鄉○○路二十號某「超商」前遭竊,以此誣告他人犯竊盜罪。待翌日上午九時許,彭理宏即連絡不知情之友人 費育仁詹勳垣詹勳晟 等人與其一同至「冠豪汽車修理廠」,並向修理廠負責人 李鄰 表示該車號V4─六0二九號自小客車係其失竊之車輛,對李鄰恐嚇:如不好好解決,修理廠就不用開了等語,李鄰聽聞,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財產之安全,而李鄰在旁之妻 邱瑞菊 見狀,恐生意外,乃電話報警前來處理,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及第三百零五條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判例參照)。而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證明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參照最高法院六十九年臺上字第四九一三號判例)。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未究明前,自難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參照最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號、六十一年臺上字第三0九九號判例意旨)。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亦著有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彭理宏涉有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之犯行,無非以告訴人李鄰之指述,證人邱瑞菊、 陳湄呂理維 之詞及汽車修護估價單、汽車材料送貨單、照片等為憑;惟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彭理宏矢口否認右揭犯行,辯稱:伊車確是於四月二十日晚間六、七時許,在明新技術學院對面超商被偷,買東西回來車子就不見了,伊有向警局報案,車子被偷又被告很冤枉,伊車是傍晚不見,不可能會在下午一時許即在保養廠出現,另伊並未恐嚇李鄰等語。經查:
(一)告訴人李鄰於警訊時稱:「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下午十三時三十分至十四時許有一名男子開車至我修車廠說要修理」等語,證人 胡進風 於警訊中稱:「是中午十二時三十分至十四時許開至修理廠的,當時整車很多灰塵及泥土,保險桿受損、左後門有碰撞受損」等語,於偵查中復證稱:「(那部車幾點進保養廠?)四月二十日下午二時之前到保養廠」等語(見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六日偵查筆錄),證人邱瑞菊於偵查中證稱:「( 彭某 車子何時進廠維修?)四月二十日下午一點半時」等語,然經本院函請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山崎派出所檢送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被告所有V4─六0二九號汽車之失竊報案紀錄,依該紀錄被告所有V4─六0二九號自小客車係在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十九時在○○縣○○鄉○○路二十號OK超商前被偷,而被告係於同年月日十九時三十五分向新竹縣警察局竹北分局山崎派出所報案,此有新竹縣警察局車輛協尋受理報案單影本一份附卷為憑;另參證人 楊慧娟楊淑雅 於本院調查時均證稱:「我們與被告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早上九點去新竹玩至下午五時,...回去是下午五時多」等語,證人 黃瑞香 於本院調查時結證:「(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下午五時多他有去找你?)他(指被告)有來找我,後來快六點他走了,要去找朋友,六點多回來,他講皮包放在店裡沒有拿,來拿走,並且講他車子不見,他的身分證是放在包裡」等語(均見本院卷第六三頁反面),核與被告於警訊、偵查中所稱伊係在八十八年四月二十日晚上六時許發現自小客車失竊,半小時之內到當地派出所報案等語相符,則告訴人所為之指述,及其證人所為之證詞顯有瑕疵,況被告如係事先設局而要謊報失竊,其何不配合汽車進廠之時間稱是在當天下午進廠前失竊,豈不天衣無縫,乃卻始終堅詞稱係當天傍晚七時失竊車子,自應以被告所為之供詞較為可採。
(二)在台展汽車修理廠工作之證人 呂碧華 於本院調查時結證:「他(即被告)有來裝追蹤器,我幫他裝,花費一萬五千元左右」、「(裝追蹤器有何功能?)類似無線電,袛發射電波,不能通話,裝的時候有頻率調發器,越接近,信號發射會更強,身上要帶無線電手機」、「(身上帶追蹤器作什?)好找車子,類似防盜器」、「(一般車主裝追蹤器作什?)這是方便車子若遺失可以找,庭呈大衛網說明書」、「(機子裝在車子何處?)方向盤下面,有二個黑色的」等語(見本院卷第七六頁),證人即警員 洪文圳 於本院調查時稱:「在晚上他(即被告)講有一車子失竊,他自己打電話,大概是清晨四、五點左右,大家都在睡覺,應是清晨四、五點打我手機,我還在睡覺,他講車子失竊在中壢一家修理廠發現,打給我希望我去處理,我講我沒有空」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六頁),核與被告前供失竊情節相吻合,亦與被告於本院調查時辯稱:「(後來為何在冠豪汽車修理廠被查獲?)車子有裝追蹤器,用無線電頻率去找,從車子不見(傍晚六、七時)至隔天才找到」、「開車到處找,離三百公尺就可以感應得到」等語(見本院卷第四一、六三頁)相符,復有被告庭呈之導航器一套暨無線電對講機一支之估價單附卷為憑,足見被告是藉由追蹤器直到凌晨五、六點才找到其失竊之車輛至明。而被告如果自己設局意圖犯罪,應屬畏罪情虛,何以又無顧忌先向竹北分局山崎派出所報案,尋獲車子後又向警員洪文圳請求協助處理,其失竊屬實,應屬信而有徵。
(三)此外,被告失竊之車輛係在告訴人之修理廠內發現,亦為告訴人所不否認,告訴人於原審調查時稱:「(修車廠有圍牆?)鐵皮圍起來四面,外面看不到裡面,有二樓高,旁邊圍牆四尺半高度」、「大門至修車廠鈑金部門有六十米」等語(見原審卷第十九頁),然依卷附之照片所示,由修理廠外面仍可清楚看到裡面之情形,非如告訴人所言無法從外面看到裡面之情,則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述顯有瑕疵。況依告訴人提出之汽車修護估價單及汽車材料送貨單,告訴人修理被告之汽車費用約計一萬八千五百元,而被告於尋獲該車後自行開回湖口修理僅花費三千元,二者差額不可謂不大,衡情被告既無法從中獲取利益,復無其它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誣告之動機,何來誣告之理?此外,被告與告訴人夙無恩怨,業據渠等自承在卷,則被告實無陷告訴人於罪之理,雖告訴人提出汽車材料叫貨之證明,並經證人陳湄、 呂理雄 證實在卷,惟亦不能確切證明係供修護系爭汽車所需用者,亦難執此資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四)告訴人李鄰於警訊、原審調查時均指稱被告恐嚇伊要給一個合理之交待,否則修車廠就不用開,要讓伊死得很難看云云,惟告訴人於偵查中則稱:「(當時他有恐嚇你?)當時他帶了二名年青人進來,說如果沒有合理交待,修車廠別想開了,當時我的朋友 李增君江昌標 二人有在場聽到」等語(見偵查卷第四九頁),告訴人之妻邱瑞菊於警訊時亦稱:「有三名年輕人…向我的員工說該車不要動,又走到我辦公室,向我的辦公桌用力拍打,又說這台車子是我的車子被偷走,老闆你現在要怎麼解決」等語,於偵查中結證:「(他跟妳先生談話時,妳有在場?)有」、「(他有對妳先生說何恐嚇的話?)不記得他講什麼內容,但他拍桌子口氣很兇」等語(見偵查卷第五四頁反
面),依上所述,被告前去告訴人修車廠之際,修車廠內人數包括員工在內至少有五名以上,被告及其友人共四名赤手空拳前去,衡情應不致於令告訴人心生畏怖,佐以告訴人之妻在場亦未聽聞被告有恐嚇之情,另告訴人在修車廠內亦未提及被告有恐嚇之犯行,此有警員 蕭美賢 於本院調查時結證:「(當時修理廠有否講彭理宏恐嚇他?)他們沒有說」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六六頁)可為參照,告訴人之指述顯與事實有間,顯不足採,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綜上,本件尚不能僅憑告訴人有瑕疵之指訴及證人胡進風、陳湄、呂理雄、邱瑞菊片面或偏頗之詞,即認被告有誣告及恐嚇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確有告訴人指稱之犯行,應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原判決未詳加推求,遽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核非允當,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可議而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諭知被告彭理宏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
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 柯晴男 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官 劉景星 法官 陳博志 法官 陳志洋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書記官顧 倪淑貞
中華民國九十年一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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