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9 年度上字第 178 號民事判決

案號: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9 年度上字第 178 號民事判決

日期:民國 110 年 11 月 10 日

案由:拆屋還地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9 年度上字第 178 號民事判決全文內容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字第178號

上訴人 陳紀碧 (兼 陳南 之繼承人)

           

陳淑丹 (即 陳南之 繼承人)

陳素鳳 (即陳南之繼承人)

陳明昌 (即陳南之繼承人)

陳詩婷 (即陳南之繼承人)

陳瑩 (即陳南之繼承人)

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昝潤瑤

上訴人 陳武宏

謝金獅

謝慶隆 (即 謝張愛之 繼承人)

上一人

訴訟代理人 林文琪

上訴人 謝水通 (即 謝總有 之繼承人)

上十人

訴訟代理人 陳益盛 律師

被上訴人 温承翰

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 律師

複代理人 陳博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1月2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98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撤回部分起訴,本院於110年10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但於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以言詞所為訴之撤回,應記載於筆錄,如他造不在場,應將筆錄送達,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2、3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於民國110年10月20日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撤回對上訴人 謝鋕惺 之起訴,經到庭之謝鋕惺表示同意(見本院卷㈢第272頁),依上開規定,上訴人撤回對謝鋕惺之起訴,已生撤回起訴效力,本院毋庸就謝鋕惺部分為審判,先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

坐落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及訴外人A○○等所共有,上訴人分別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如附表所示建物(下合稱系爭建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第821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等人拆除附表所示建物並返還占用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

三、上訴人則以:

  系爭土地係土地重劃後所分配之土地,被上訴人未依農地重劃條例第26條規定,先行調解及調處即逕行起訴,其訴為不合法。又系爭建物於52年10月17日前即存在於系爭土地上,而臺灣省政府於51年11月間就系爭土地所坐落區域辦理重劃相關作業所發布之命令,將系爭建物以村莊保留區予以保留,屬臺灣省政府之重大公共建設,被上訴人之前手原始取得系爭土地,系爭建物之所有人與被上訴人前手間就系爭土地,有民法第833條之2之法定地上權存在。縱認無法定地上權存在,惟系爭土地屬農地重劃條例第17條、第22條之「建築改良物土地」或「特殊建築改良物之土地」,被上訴人之前手於系爭土地重劃時,同意分配取得存有不拆遷補償之系爭土地,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前手間,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有類似「基地租賃」或「基地使用借貸」之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亦應繼受此法律關係。另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前手既有租賃關係存在,上訴人依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8條及農地重劃條例第5條規定有優先購買權,被上訴人前手於出售系爭土地時,顯非適法,被上訴人未讓上訴人行使優先購買權,直接請求拆屋還地,有權利濫用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應分別將系爭建物拆除,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與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體。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至原審被告 陳坤木陳坤泉 敗訴部分,未據上訴,而原審被告 謝清城 雖提起上訴,惟未據繳納裁判費,業經原審於109年2月11日裁定駁回,均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五、不爭執事項及本件爭點(見本院卷㈢第8-9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兩造不爭執事項:

⑴、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共有人,應有部分為20分之1。

⑵、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並在土地上蓋有系爭建物,占用面積及位置如附表所示。

㈡、本件爭點:

⑴、系爭土地如為52年10月17日農地重劃分配土地,於起訴前是否應依農地重劃條例第26條進行調解與調處?

⑵、農地重劃如為省政府行政命令所興辦之公共工程,是否有民法第833條之2:「以公共建設為目的而成立之地上權,未定有期限者,以該建設使用目的完畢時,視為地上權之存續期限」規定適用?

⑶、上訴人之系爭建物是否基於農地重劃之村莊保留區而取得法定地上權之優先承買權?

⑷、系爭土地是否有農地重劃條例第27條視為原有土地原始取得規定之適用?

⑸、上訴人是否有占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有無理由?是否為權利濫用?

六、本院之判斷:

㈠、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1552號裁判要旨參照)。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有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在卷(見原審卷㈠第103-109頁)可稽,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上訴人自應就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負舉證之責。

㈡、經查,如附表所示之建物,分別為附表所示事實上處分權人所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經原審會同兩造勘驗現場明確,並囑託臺中市○○地政事務所測量屬實,有原審製作之勘驗筆錄(見原審卷㈠第143-149頁)及該所108年5月24日成果圖可佐,堪信屬實。上訴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本件起訴前無需經強制調解或調處程序:

按出租人與承租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時,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下稱減租條例)第26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而農地重劃條例第26條第1、2項,係規定對農地重劃之土地分配結果之公告及通知有異議且涉及他人權利時,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應予調處;在縣設有農地重劃委員會或農地重劃協進會者,應先發交農地重劃委員會或農地重劃協進會予以調解。比較上開減租條例及農地重劃條例之規定後,後者並無「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之規定,顯見涉及農地重劃條例之民事事件,並非強制調解或調處之事件,縱未申請調解、調處而逕行起訴,並無違法之處,上訴人主張本件未經調解、調處即逕行起訴,起訴程序不合法云云,顯有誤會。

⑵、上訴人無法證明占用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

①、本件無民法第833條之2因公共建設設定地上權規定之適用:

  按以公共建設為目的而成立之地上權,未定有期限者,以該建設使用目的完畢時,視為地上權之存續期限,民法第833條之2條定有明文。又依99年2月3日增訂該條之立法理由記載:以公共建設(例如大眾捷運、高速鐵路等)為目的而成立之地上權,原即難以定其使用年限,爰增訂本條明定以公共建設為目的而成立之地上權,以該建設使用目的完畢時,視為其存續期限。本件系爭建物均在99年2月3日民法第833條之2增訂前所興建,而增訂之民法第833條之2規定,並未規定可溯及既往,對99年2月3日前已發生之事件,依民法物權編施行法第1條規定,不適用該規定。且農地重劃係政府之行政行為,與供公眾使用或促進公共利益,而由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興辦或依法核准由民間機構參與投資興建之公共工程,性質並不相同,亦無民法第833條之2適用。況物權除依法律或習慣外,不得創設,民法第757條定有明文。本件民法第833條之2既無溯及既往之規定,自不容上訴人創設地上權之餘地。

②、本件並無因農地重劃而取得法定地上權:

  經查,於農地重劃條例及其施行細則中並無「村莊保留」字樣,更無因村莊保留而取得法定地上權之規定,依上開物權不得創設之規定,上訴人之主張違背法律規定,尚難遽信。況「村莊保留」等文字僅在臺中市早期農地重劃區地籍不符處理原則參四㈠⑶規定:「如屬未參加交換分配或『村莊保留』地區者,其重劃後地籍圖係依重劃前移寫套繪,登記面積依重劃前登記面積轉載,經現土地所有權人及他項權利人同意辦理面積更正登記,無差額地價找補事宜」,亦無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因農地重劃之村莊保留區而取得法定地上權之規定,遑論進而因法定地上權而於系爭土地出售時有優先承買權存在,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自難採信。

③、上訴人無法證明系爭建物對系爭土地有租賃權或使用借貸存在:

經查,依系爭土地登記謄本之記載(見原審卷㈠第103-109頁),並無依減租條例所成立之租賃契約存在其上,復依臺中縣○○示範農村農地重劃區土地所有權人原有土地與新分配土地對照清冊之記載,系爭土地於重劃前後,亦未記載有耕地租約存在,顯見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因農地重劃後,將有系爭建物保留於系爭土地上,而將系爭土地分配與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認應成立租賃權云云,與事實不符,自難採認。又依減租條例第12條規定:承租人之農舍,原由出租人無條件供給者,本條例施行後,仍由承租人繼續使用,出租人不得藉詞拒絕或收取報酬;廢止前之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第13條規定:被徵收耕地範圍內,現供佃農使用收益之房舍晒場池沼果樹竹木等定著物,及其基地,附帶徵收之。前項定著物及其基地之價額,由鄉(鎮)(縣轄市)(區)公所耕地租佃委員會評估,報請縣(市)政府耕地租佃委員會議定後,層報省政府核定之;其價額併入地價內補償之;但原有習慣土地買賣時定著物不另計價者,從其習慣;第19條規定:耕地經徵收後,由現耕農民承領,其依第13條附帶徵收之定著物及基地亦同。本件上訴人並未證明系爭建物為減租條例第12條之「農舍」或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第13條佃農使用之房舍,及上訴人具佃農身分,且此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主張依上開條例之規定,系爭建物對系爭土地有租賃權存在,自不足採信。至上訴人另主張依農地重劃條例第17條、第22條規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前手間,就系爭建物與系爭土地有類似「基地租賃」或「基地使用借貸」之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亦應繼受此法律關係云云。惟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復未見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應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難以採信。

④、本件上訴人並無農發條例、農地重劃條例規定之優先購買權:

  上訴人主張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或併同設定抵押權」,系爭建物類推適用農地重劃條例第5條規定,於系爭土地出售時有優先購買權云云。惟依農發條例第18條規定「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後取得農業用地之農民,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經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核定,於不影響農業生產環境及農村發展,得申請以集村方式或在自有農業用地興建農舍」、「前項農業用地應確供農業使用;其在自有農業用地興建農舍滿5年始得移轉。但因繼承或法院拍賣而移轉者,不在此限」、「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取得農業用地,且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得依相關土地使用管制及建築法令規定,申請興建農舍。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共有耕地,而於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後分割為單獨所有,且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亦同」、「第1項及前項農舍起造人應為該農舍坐落土地之所有權人;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或併同設定抵押權;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不得重複申請」、「前4項興建農舍之農民資格、最高樓地板面積、農舍建蔽率、容積率、最大基層建築面積與高度、許可條件、申請程序、興建方式、許可之撤銷或廢止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內政部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定之」、「主管機關對以集村方式興建農舍者應予獎勵,並提供必要之協助;其獎勵及協助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上開規定係就89年1月4日農發條例修正施行前後取得農地,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所為規定,並規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或併同設定抵押權。上開規定係指取得農地之所有權人而有興建農舍需求者,然上訴人並未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亦未證明符合上開規定,其主張依農發條例第18條規定,就系爭土地出售時有優先購買權云云,尚難採信。至農地重劃條例第5條規定:「重劃區內耕地出售時,其優先購買權之次序如左:一、出租耕地之承租人。二、共有土地現耕之他共有人。三、毗連耕地之現耕所有權人」。然上訴人並未證明為系爭土地之承租人,或共有人或毗連耕地之現耕所有權人,自無依該條規定,於系爭土地出售時得主張優先購買權,上訴人之主張,即屬無據,尚難採認。

⑤、本件系爭建物與農地重劃條例第27條規定無關:

  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於重劃後以「村莊保留」名義保存,依農地重劃條例第27條規定,被上訴人取得有「村莊保留」之原有土地,而有法定地上權云云。惟農地重劃條例第27條規定:「農地重劃後分配於原土地所有權人之土地,自分配確定之日起,視為其原有土地」,依其立法理由記載:重劃後分配之土地,係依據分配原則,分配予土地所有權人者。為免除困擾,並使土地所有權人便於行使權利負擔義務,爰明定自分配確定之日起,視為其原有土地。則上開規定之意旨係為便於土地所有權人於分配確定後,便於行使權利負擔義務,始明定分配後之土地視為其原有土地,並非賦與無權占有人變成有權占有之意,上訴人之主張,尚屬無據,殊難採信。

⑥、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並非權利濫用:

  惟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條定有明文。該條所稱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之。倘其權利之行使,自己所得利益極少,而他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始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茍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737號、45年台上字第10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合法行使所有權人之權利,且無證據證明係以損害上訴人為主要目的,而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並未支付任何代價,期間亦有數十年之久,依系爭建物之稅籍資料所示(見本院卷㈡第187-197頁),系爭建物之使用年限亦均已屆至,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違反誠信原則而屬權利濫用,自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並未能證明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或提出其他合法占用系爭土地之事證供本院調查,上訴人之抗辯顯不足採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821條之規定,訴請上訴人應分別將附表所示之系爭建物拆除,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與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體,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楊國精

                法 官 陳正禧

                法 官 李立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

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

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

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

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

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但書或第二項所定關係之釋明

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李欣憲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0  日

附表: 

編號

建物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及面積

建物門牌號碼

事實上處分權人

1

B(145㎡)

台中市○○區○○路000巷0號

謝總有之 繼承人謝水通

2

F(84㎡)

同上路000巷00號

陳武宏

3

G(74㎡)

同上路000巷00號

陳紀碧

4

H(74㎡)

同上路000巷00號

陳南之繼承人陳紀碧、陳淑丹、陳素鳳、陳明昌、陳詩婷、陳瑩

5

I(98㎡)

同上路000巷00號

謝張愛之繼承人

謝慶隆

6

J(100㎡)

同上路000巷00號

謝金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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